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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之路

时间:2017-05-15 作者:夜七尘 阅读:9
    她是从废墟里来的,三次死里逃生,那以后没人记得她原来的名字,只记得一个叫废三爷的人。
  
  五岁以前的记忆只能用一些词来表述:脏,垃圾。某个日子她在垃圾堆里晒太阳一个穿着很华丽的女人美丽且温柔站在她面前,她没敢伸出手怕毁了那个女人的干净和骄傲。可是她手里有糖果,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比金山银山来得更有诱惑力。她说“想知道它是什么味道的么?”女孩没说话闪着灵动的眼睛去拿她手里的东西,她把手握紧了另一只手摸着她打结的头发“要不要跟我走。我会给你三次离开的机会,如果三次你都不要那么即便是死你都没有自主的资格。”女孩吃了她的糖果味道不诱人是苦的但她没舍得吐,她跟着那个人走了。
  
  女人坐在特别大的一张桌子的对面“告诉我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女孩望着她“强权,垃圾,尸体和爱。”女人笑了舔了一下自己鲜血般的嘴唇她不过六七岁孩子的狂妄,天使的禁地啊。她往后仰手敲着桌子很有力道的响声“过来拿。”对面是强权和爱,桌上是尸体和垃圾。“想要就做给我看。”女孩必须穿过桌子,而桌子旁边有拿着匕首的壮汉,时不时“嘣”的一声,时不时咔嚓的一声震荡着整个屋子,一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从她的身边抬出去了,匕首穿过了他的手。他在抖,血在滴,无声。她看见他断在自己的犹豫。怎样都是痛,那就让我更痛!横竖都是死的话就让我绝处逢生,更何况这比死刺激多了。
  
  “孩子,就算你一路披荆斩棘你也不一定得到你想要的。”女孩摔在了地上很狼狈。女人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身前的半张桌子,女孩盯着那个打火机,一个打火机而已怎么可以如此霸气而美丽。那个打火机是女孩第一个得到的东西。
  
  想要更多你得舍弃更多,女孩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想要或者要的是什么。她厌恶站在垃圾堆里的自己,她同时也厌恶现在如同尸体一样的自己。不知道是她在腐烂还是这个世界在腐烂。忽然觉得好吵然后闭上眼睛,果然还是黑更让人有安全感。
  
  从这以后,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开始学习,锻炼,变得越来越强。她成了一个优秀的机器。她从没说过要离开这里。除了爱强权尸体和垃圾都有了。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不需要的。
  
  十多年了她的第一个任务暗杀一个政阁首脑。那个老了却仍旧风韵犹存的女人说“去,可能暴尸荒野。我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她笑了“姐姐,你给我什么。”依旧艳得滴血的大红唇眼睛深邃得像黑洞“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她双腿岔开一字马穿过桌子底下的踏板到女人的身前,旁边的的壮汉都惊叹她的速度如风而绝美。她掐住女人的脖子“姐姐知道生都不想要了了的人要什么,我们是一样的。”她的动作很温柔,女人在笑。她松手女人脖子上留有红红的印子。身后有人用枪抵着她的头,然后他们打起来了,他捆着她拎到女人的面前虽然伤痕累累但不算多狼狈。女人盯着女子“开枪。”他开了一枪没有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束缚手里转着那个玩意儿。女人送了她一个更合适的,那是她得到的第二个东西。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无所谓想不想要……
  
  尸体就在她的面前燃烧,她忽然觉得空空的寂寞,如果连寂寞都没有了该是什么样的。
  
  他们里面来了一个东欧的姑娘,水水的汉人。她坐在高高的窗台上笑了,她们的眼神对视了很久,她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笑。也许是一种同类的自觉。
  
  她叫一夜,很乖巧的一个女子。多看一眼你会觉得炎热的夏季都清凉清凉的。她扒光过这里好看的无论是小伙儿还是大叔的衣服和裤子。她立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脚斜在门上的一字马“叫什么啊!”她没说把她的脚与身体掰得笔直进去了。一夜从后双手耷拉着她的腰“告诉我呗!”她们动了拳脚然后都做了些小动作,她的裤子划破了露出来腿的颜色衣服只剩下里面的衬衫。一夜呢春光乍泄得恰到好处,酥胸半露很是撩人,粉粉的色泽让人欲罢不能。嚯的一下她把一夜的裤子拔个精光,一夜趁势坐在她的身上“你!?”一夜的手伸进她的衬衫里面摸到了束胸,她握住一夜的手“如你所想。”一个翻身一夜侧偏着头“我会上了你,你信吗?”月亮被树梢挡住了照在她们的那扇窗口。
  
  她有任务起得有些早吵醒了朦胧中的一夜,透过薄纱能看见一夜光的身子四仰八叉的看着天花板,她回头正好眼神相对。“我如果活着回来给你亲手恨的机会。”门啪的一声关上了。一夜笑了疯狂的那种。
  
  一个月过去了,她没回来,两个月过去了,她没回来。三个月零七天,她回来了,脸上一点没有表情不过她的身体是要死了的身体。一夜看着在担架上的人:钢片穿过小腿肚,子弹穿过肺叶,额头鼓了,脖子偏离大动脉一毫米处两处刀伤,外加手肘脱臼。还挺有觉悟知道活着回来。看着抬进去的人“三儿,恨!怎么样才叫恨?”
  
  真的庆幸自己还是有价值的,如若不然一群生都不要的人拿什么救你,他们都这么认为。可是那是错的,沦为废物的最后一秒是我们自己在求生。
  
  风吹进打开了的窗,帘子飘啊飘。一夜推门而进看着她的反应“哟,有长进啊。”就看了一夜一眼,恢复依旧帅气的坐姿看着窗外。“窗外有什么比我还好看。”一夜在她面前褪去衣服,因为上次比较昏暗不知道一夜背上有纹身各色的蔷薇花大朵小朵从左肩胛骨到左耳下面生生的和一夜很配纯情妖冶,心甘情愿的要你痛不欲生都要为它沉沦。一夜越靠越近在她耳边咬“三爷,是不是喜欢我。”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看着一夜扯了一下嘴角“鬼面阎罗问情,生死攸关无物。”纠缠在一起的唇瓣,相互闭起来的眼,肌肤与肌肤的触感冰凉而真实……
  
  她依旧冷冷淡淡,就看一夜一眼在没有别的。她们聚少离多再见面各自的话都变少了,一夜就盯着她直到她看一夜一眼就行了然后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声音从寂静的夜飘来被风一吹又归于寂静没有声响。她转身走了,淡出模糊的昏暗里。
  
  这又是一次单枪匹马,生死都二分之一。她做了一个梦:一朵蔷薇在废墟里带血而泣。
  
  果然无牵无挂对于这样的职业最好不过,因为你没有弱点,别人怎么奈何。欲望,那一刻生就是她的欲望。
  
  过了多久没人记得,等着的人都不耐烦了。忽然厚重的大铁门响了。眼睛放着光亮,身上其他地方都被献血染得透红,所有的成员站成一排迎接她的凯旋。她在笑,血在滴,她是不是要死了!一夜轻轻的这样讲。她倒在地上,她在笑然后闭上了眼睛,她听见了空无一人的黑里有蔷薇盛开的声音。她有生的欲望……
  
  面对醒过来的人所有其他的人都沉默了。全身上下都是厮杀的伤口,脸毁了小半张,子弹在锁骨,取,废了,不取,也是废了。一夜推门而进“取。”抢抵着医生“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废!做还是不做?”
  
  她望着能动的手“能开枪?”“能。”“能就行。”“一夜,我想走了。”一夜只是笑笑“成。哪天啊。”“看看。”“看看。”看看不是为了攒够失望或者绝望而是想让自己死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拿自己想要的了,想要的是那些属于更好的更强的存在,多看一眼就是让自己更低,低到望一望都不可以。可是欲这种东西它不需要什么条件就可以无限繁衍:想要,不过源于想要。
  
  她得知一夜潜了一个恐怖组织,怕是今生永不得见了。你原来是什么样又让你变成什么样,这之间有个过程叫得到。人啊就似离弦的箭在没有停下来之前叫你百般不是滋味怎么也回不了头。
  
  即使女人的脸依旧光鲜亮丽但还是藏不住年纪,不得不服老了就是老了。你能失去的越来越少那是因为你老了。
  
  “你的机会用完了。”女人依旧不可一世“你能去哪儿?”她的眼神没有焦距不知落在哪儿好。“一夜会活着回来么?”“亲爱的跟我这儿搞笑来的?不要忘了做职业的生不问死不问,你的这句话是禁忌!有了弱点的人会死得很难看。”女人望着她的眼睛“你在求死,我便给你条生的路。你要知道我们投进去的二十七个人了无一生还,一夜是第二十八。你,二十九。”
  
  看着纷繁复杂的这块陆地,她上路了……
  
  辗转了好些地方她没碰到她想碰到的人,只剩这个仓库和对面的办公大楼没入。在外面她闻到尸体的味道还有蔷薇花盛开的声音。噗啦,噗啦……这种声音在熟悉不过,刀子在穿过肉体。她必须沉住气等到晚上,那一刻她的心长满荒草,疯狂,肆虐。她说“果然,我有了弱点。”
  
  这些人直观上很正常,没有恐怖的刀疤,没有吓人的纹身只要是不动的就是跟所有人一样的人。
  
  “不求饶么?你的衣服不多了。”“哟!纹身不错,配得上这张脸。”他眼都没抬“候多时了,出来。”没动静他发话“十二号的人砍了。”接着又倒了几个其他国家的人,拔了她的裤子。她出来了,不惊风,不惊雨。锯掉半个大铁门。但里面没有她要的人。“知道你为什么等不起吗?因为你有弱点。”十人男男女女群起而攻之,对方败了两个的时候“英雄对英雄得相惜。”他的助手拿给他电脑“瞧这脸和这不要命的劲头,原来是废三爷啊。”“非你死,非我亡,同归于尽就同归于尽”“那我就惜英雄。你截掉这次军火,我给你想要的。”“你拿什么让我信服。”“带上来。”“我要她活着。”他抓住一夜的头发往后扯。她有上前的趋势就身中三枪,一时半会儿要不了人的命,但血在流……一夜“妈的!找医生,快找医生。”他拉开裤子拉链按住一夜的头“给我舔。”“一夜,不要。”一夜对着她笑说不清是什么表情“找医生。”
  
  血止住了,他也爽了。“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公平,这世道就缺这玩意儿。”
  
  天色暗下来了。硝烟一场,死伤无数。她站在钢皮板上望着一处处的烟尘,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互相看着彼此。他站在更高处“你要的我给你了。废三爷,我们现在成了瓮中之鳖。”四周一片漆黑他们三个坐了下来很静很静。屈服!屈服过后变得更卑贱!他们没有那种东西。等死。求死。活下来拼的是运气。她说“我很久没有要活下来的念头了。我现在依旧想要强权,垃圾,尸体,爱。”头上的星星闪着微弱的光。他望着只有一点点颜色的天“我曾是特种兵,做过卧底,干过许多意想不到的事。他们说成功回来的时候如初。如初妈个蛋如初。”一夜靠在她的肩上“你是不是喜欢我?”寂静,寂静。习惯了黑之后,他们在心里数着时间,数对了就是你的运气。数错了也是你该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接受现实。
  
  北边有海直升机和枪火,这就是缺口。过了还算是人,不过就下地狱。就像他的狂她的傲一夜的不羁。
  
  三个人面向三个不同的方向,要想活着出这里,必须有一个人死,他的小喽啰不行,死的那一个必须是个强者还一定要有时刻被杀的觉悟。所有人全副武装,可能有些颓败感一夜笑着拍拍她的脸吧唧一口满是灰尘和干瘪的嘴唇“妈的,真帅。你是不是喜欢我?”此时枪响,她动作娴熟把一夜捆上了。“我要她活着,我的极限,拖五分二十七秒,上不了直升机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她看都没看一夜一眼。转身之后她说“生死角逐,疲惫了。疲惫之后好上路。江湖太远,不必再见!”一夜苦笑什么言语都表达不了此刻的心情
  
  直升机上一夜盯着下面的影子“那边是海……那边是海……那边是海!”
  
  冰冷的海水,黑色让人辩不清方向,不是因为死亡想求生,是因为喜欢蔷薇花,想多一天更多一天待在一起,这算不算爱!
  
  为了黎明她消耗掉她全部的精力和热情。伸手去抓阳光,海水接受她的无力拖向更深的地方……那里蔷薇花在盛开。
  
  没有多伤心,但就是控制不住。怀念……怀念,怀念消磨我意志的黑屋子,怀念和已经发臭的尸体待在一起的那段岁月,想再一次变成颓废的精神病患者,想做一个废物……在颠到极致……
  
  一夜蹲在墓碑前,与她同一时期的一个男子听诉她的哭闹一夜抚着墓碑“你是不是喜欢我……”风吹来扰了寂静,泪滴在石板上。
  
  长长的路谁作陪
  
  蔷薇绕着石碑
  
  海水的迂回
  
  无牵无挂
  
  我忘了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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