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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鸟

时间:2017-04-11 来源:原创 作者:静Q 阅读:9
    三年前,父亲退休了。退休那会,父亲有点不适应,除了整天打麻将之外,别的无所事事。父亲原本暴躁的脾气,更会因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母亲和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知怎么办才好。直到有一天,姐姐给父亲买了一只鸟开始,父亲的退休生活彻底发生了变化,从此与鸟结下了不解之缘。
  
  自从养第一只鸟那一天起,父亲每天早晨四五点就起床遛鸟去了,除雨天外,雷打不动。一开始,父亲只是早晨出去溜达一个小时左右,渐渐的鸟由一只增加到两只,三只,五只,最多的时候竟有八只之多,父亲渐渐变得忙碌起来,早晨、上午、下午都要出去遛鸟,再也不打麻将了。
  
  在母亲和我庆幸姐姐给父亲找了一点有意义的事做的时候,才发现有别的问题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由于父亲每天早晨4点左右就起来洗漱,原本睡眠不好的母亲醒来之后就很难入睡了。不知后来父亲养的什么鸟白天在家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一向喜欢安静的母亲很难适应,尤其是夏季的中午都无法休息。
  
  随着养鸟的不断增多,父亲不仅购置了养鸟的全套设备,还给鸟买最好的食物,更喜欢倒腾鸟。父亲看到喜欢的就买下,养到最好最值钱的时候父亲不卖,直到鸟的羽毛和叫声不好的时候却卖了,几百或成千元的鸟父亲总是亏钱给卖了。有一次,父亲花一千多元买了一只鸟,养到有人出到八千元要买,父亲却不卖,到最后亏了几百元卖了。父亲的那点工资一部分都用来养鸟了,引起了母亲的不满。
  
  更让母亲和我难以容忍的是下面的事情。由于父亲和母亲住在一楼,院子里经常有猫光顾,父亲担心猫会袭击鸟,就把所有的鸟放在客厅里养。试想啊,最多的时候八只鸟笼摆在客厅里真像个市场,叽叽喳喳,叫乱个不停,真让人心烦;鸟的翅膀扇动时把笼子里的沙子啊鸟粪啊撒了一地,搞的整个客厅一片狼藉,特别是那散发出来的味道就更别提了。
  
  一开始那段时间,母亲和我总是劝父亲少养,养一两只就行了,把鸟挂在院子里养,不要总倒腾鸟,父亲每次听后都很生气。直到有一天母亲和我再次劝父亲的时候,父亲对我们大发雷霆,说还让不让他活了,怎么养了个不孝的儿子,并且给我们讲了他听说的一个真实的故事。这个故事是父亲的鸟友讲给父亲听的。说是:一个老头,老伴去世了,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住在三楼,平时儿子媳妇对老头也挺孝顺的,老头退休后没什么事做就渐渐喜欢上了养鸟,然而儿媳妇却不喜欢,于是老头和儿媳妇就产生了矛盾,有一天儿媳妇又因为养鸟的事和老头叨唠起来,说什么只要老头不养鸟她咋孝顺老头都行,而老头说什么也不同意,儿媳妇一生气趁老头没在意时就把鸟连同鸟笼从三楼扔了下去,当时老头也没多大反应,但老头晚上却偷偷地跳楼自杀了。
  
  从此母亲和我就再也不劝父亲了,爱咋养咋养吧。自心里默许父亲养鸟之后,母亲和我也慢慢开始关注父亲与鸟的一些事情,才发现鸟已深深地融入了父亲的生活,甚或是生命里。
  
  去母亲家经常看到父亲不是在收拾鸟食,喂鸟和清理鸟的垃圾,就是坐在沙发上注视着鸟的一举一动,犹如在欣赏珍贵的宝物;有时遇到鸟鸣叫时,父亲好像在听一场动人的音乐会;精彩时,父亲会和我说哪只鸟唱的好听,羽毛长的好,以及遛鸟时发生的一些趣事,特别是他的哪只鸟在众鸟的鸣叫中唱的最好,父亲总是一副十分满足和得意的表情。
  
  记得有一次,刚到母亲家门就听到家里有百鸟争鸣的声音。咦,怎么回事?我疑惑着。进屋才知道父亲在播放随身听,我问父亲这是做什么?父亲说他从音像店下载的鸟鸣声。原来父亲刚买了两只小鸟,父亲播放鸟鸣声是为了让小鸟学习鸣叫。呵,小鸟鸣叫也要像婴儿练习说话那样似的。
  
  还有一次,到母亲家看到父亲在院里给小鸟洗澡,父亲那个动作和神态完全就是母亲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洗澡,真是轻柔小心啊。我刚要伸手去摸,父亲马上阻止了我并让我离远点。站在一旁的母亲赶紧把我拉进了屋里,并讲起了过往的事来:“你爸给鸟洗澡的时候千万不要靠近,你爸怕你吓着鸟,以前因为这我也没少让你爸批评”。母亲还说,一次国国(我儿子)放学回家时遇到我爸正在给小鸟洗澡,可能是儿子的脚步声有点大路过澡盆又有点近,一向宠爱孙子并很少训斥孙子的父亲却突然严厉地呵斥了国国。呵呵,我听后只有苦笑的份了!
  
  自从父亲养鸟的那天起,母亲家变得越来越热闹了,原来都是父亲的鸟友,有和我父亲年龄差不多的老张、老李啊,有年龄较大的老孙、老刘啊,等等什么的,反正我也认识了不少。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还有经常光顾母亲家的小张,年龄比我还小许多,才二十几岁,竟成了父亲的忘年交鸟友。因为我妻子是医生,而父亲的鸟友多年老体弱,经常有个小病大病的,热心的父亲总是带着鸟友到医院找我妻子,妻子虽不大乐意但碍于父亲的情面也每次都是忙前忙后的,带着他们去挂号、检查,办理入院和出院什么的。
  
  当然,父亲与鸟还有许多令母亲和我觉得有点不可“理喻”的事情,但看到父亲对鸟的那份呵护、喜爱、执着和痴迷,以及鸟回馈给父亲多彩的和快乐的退休生活,母亲和我也渐渐地欣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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